贺泷点了点头。
常海的笑容倏地一黯:那我回去是不是就要被抓了我怕他们没有人给我作证,贺警官,你们到时候能不能去帮我说说理?
钟小闻会陪你去的。贺泷说:相信她,她会为你据理力争的。
那我们现在就上船等着发洪水?盛星辰问:我很怀疑,这里这么干燥,真的会发洪水吗?
这就要看你们贺警官的□□埋的好不好了。严缙云坐在地上懒洋洋的说。
□□?几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对,就埋在那个该死的老牛的屁股下面。严缙云恶意满满的说道。
贺队您干的?您什么时候干的?钟小闻难以置信道。
贺泷看起来很平静,仿佛半夜里跑去城里偷鸡摸狗的不是他正道的光。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轰一声巨响,遥远的城内的那座醒目高大的雕像轰然坍塌,与此同时,大地在震动,就看见一汪蔚蓝澄澈的滔天水浪从城门的方向喷涌而出,形成垂直的瀑布灌涌下来。
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闸门,干枯的大地龟裂出无数的缝隙,从缝隙里开始往外渗水,越来越多,从渗变成了喷涌,眨眼间水位就越过了脚踝,贺泷大声道:上船!
几人手忙脚乱的往船上爬。
四面八方都是水,像是大地堵那场面蔚为壮观,真有几分圣经里所描写的洪荒灾难的既视感,贺泷扶着严缙云的腰将其送上船舱,自己最后才爬进船舱,整个船已经开始悬浮晃动,他试着去关舱门,却发现舱门像是卡住了。
怎么关不上!他被泼了一身的水,扭头叫道。
不会啊!我之前试的时候都好好的!常海茫然失措的紧跟过来,跟贺泷一块儿拉动舱门,那石头做的门纹丝不动。
卧槽!盛星辰对着那张图纸失声叫道:这上面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负载上限四人,否则舱门不闭。钟小闻颤声念道。
常海下意识的数了一圈人头,呆滞道:我之前没有看到有这句话啊!
几人交谈间,外面的水已经涌进了船舱。
怎么办!这样下去船会浮不起来的!常海急声道。
严缙云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寒凉的念头,然而还没容他来得及动作,贺泷已经一手将他按到在角落里,转而一步冲出了船舱。
贺泷!
贺队!!
严缙云面色骤变,这种行为在贺泷身上发生再正常不过了,他的心脏开始无限制的下沉,踉跄着要去抓贺泷的手,奈何膝盖骨骤然间不吃力,他跪倒在一汪水泊里,此时的贺泷已经站在了外头,水位漫过了他的腰,还在迅速往上涨。
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事,尽管往我头上推!贺泷抓着他的手一寸一寸的压回去,水渍将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坚定无比:关舱门!
姓贺的!!严缙云嘶吼。
他没有拗过贺泷,石做的船舱门轰然贺泷,像是一个水浪打在船顶,整个船在震荡剧摇,严缙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肝脾肺都在一瞬间绞痛了起来。
放我出去!!!他踩着水浑身湿透的去摸门阀,却几次三番的摔倒在地,在一瞬间他听到了那熟悉又恼人的系统提示音。
返程通道开开奇
丝丝拉拉的电流声让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扭曲而古怪,一瞬间周围那呛人的水和颠倒错乱的空间感都消失了,眼前白光亮起,刺目耀人。
喧嚣声逐渐远离而去,背后是坚硬平坦的路面,严缙云呆了呆,用手背遮了一下眼睛,看到一片还算明净的天空。
他们离开了那个世界。
但是那个该死的a临了了摆了他们一道。
他的心却沉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粘腻的泥淖之中,被绝望和空洞所包围。
贺泷真的是个白痴。
贺队!!贺队你醒醒呀!!
哎呀你快去看看伽马!别跟我靠在一块儿!
严缙云愣了愣,猛地回过神来,这时盛星辰搭了他一把手关切道:严格!你没事吧?
贺泷呢?他在盛星辰的搀扶下艰难的爬起,迫不及待道:贺泷跟我们一起出来了吗?
放心放心,一个不少。盛星辰说:贺队还没醒,应该是被水呛着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待待!
这地方好眼熟啊!钟小闻东张西望的叫道。
可不眼熟吗!这里是服务区啊!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盛星辰说:又叫能量中转站,在出世界的时候卡准坐标就能传送到服务区里,免于被选中顶罪,我利用这个bug最长在a里待了三个月!
严缙云怔忪了片刻,一颗心才猛地掉回了肚子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惊恐到极致的感受了。
几人搀扶着在服务区找了个地方住下,比起那些异世界,服务区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严缙云照旧跟贺泷住在一间,之前都是贺泷照顾着他,这次他一力撑着贺泷回到房间,贺泷浑身湿透,面色苍白,他仔细地替贺泷洗漱换衣,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眉峰紧蹙着,仿佛只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做完这一切,他在贺泷的身边坐下,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他应该趁着大家彼此还能相见,将一切都坦白。
否则他们谁死了都不会瞑目。
☆、坦言
贺泷睁开眼的时候, 严缙云就睡在他的枕边。
这种景象恍若隔世一般,上一次他这么蜷曲着身体睡在自己的怀里好像已经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
身体疲倦沉重的仿佛灌了铅,贺泷微微翻了个身, 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青年的睡颜。
严缙云一米八的清瘦体格蜷缩起来竟然是小小的一团,像只猫儿一样, 黑亮的头发茂盛的遮掩着他清俊苍白的侧颜,贺泷禁不住伸了根手指轻轻的拨开他额角的碎发,用指尖点着他的额头。
贺泷发了会儿呆,只觉得刚才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个庞大的故事格外的不真实。
严缙云的开场白有点傻乎乎的,将他本人别扭的性格诠释的淋漓尽致。
我要开始说了, 你能听到多少就算多少, 我反正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他会突然敞开心房, 这让贺泷感到受宠若惊, 他当时虽然意识模糊,但所幸脑子好使,大致回顾了一番也就将这个故事补全了。
他的确对真实的严缙云一无所知。
严缙云是个孤儿,七八岁的时候被一个拾荒的老人收养,养育到了十四岁, 老人在外出买菜的途中被人割喉致死, 犯罪者逃之夭夭,严缙云又一次沦落到了福利院,而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就是魏瑞明百般袒护的那个姓高的博士,脱罪a的法定代表人高天纵。
后来严缙云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公大, 也因为对逃脱法律制裁的犯罪者的仇恨与不甘而成为了逆转录计划中的一员。再后来他的经历就跟贺山口中所说的一样,带着卓越的成绩和一身的精神疾病离职回乡,因为在a里养成的极具攻击性的观察眼神,导致他回到家乡之后被人排挤畏惧。他心知自己再回到原岗位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同时因为无法手刃高天纵,而将满腔愤怒发泄在了其余的脱罪之人身上,于是他破釜沉舟,利用三个月的时间将从逆转录计划里逃脱的二十多个罪犯一一揪出来,当场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