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泽看了看翊殊手里的鱼,他不想看着自己同类的死亡现场,可好像看着这个翊殊长老比较有趣,我帮你烧火?
翊殊点头,朝着厨房走去,你认识末离?
对呀,我曾在他家里的荷花池里修行,我看着他出生长大的,他小时候可烦人了。想起小时候的景末离,长泽就有些嫌弃。
翊殊唇角微弯,露出了些笑意,宛若冰雪初融,长泽看着眼睛都瞪大了些,这长老笑起来似乎比末离还要的好看。
栖梧林中的有着丛丛的矮灌木,长着许多玲珑果子,红红黄黄挂着,也有着葡萄藤缠着树枝长着,结着一串串的葡萄。景末离左手手指勾着一个竹篮,俯身摘着果子,摘几颗就往嘴巴里扔一颗,这时候的果子是最甜的。
也不要贪吃。梵音接过他手里的竹篮,这红灯果向来只有聚天地灵气而生,寻常一颗就能抵得过十年修行,你如今尚是凡体,多吃也无益。
景末离点头,这个倒是不曾注意过,我们都把这当寻常果子吃。当年他可是吃着这果子长大的,还有莲子莲藕,这些四季都有。
那十里莲池,确实是灵气之所。栖梧林能够出那么多修为深厚的妖,和那片莲池是有莫大关系,你出生在这里,那你的爹娘也是这林里的凤凰吗?
景末离直起了身,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谁。
梵音当时只见到了景末离的执念所在,也不知他的出身,没想到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是羽族吗?
摘的果子也差不多了,景末离和梵音往回走,那年冬日我破壳而出,遇雪化作婴孩,林里的花长老把我捡了回去,我是林子的长辈们一起抚养长大的,还有翊殊,他出生不久父母就遇劫而逝,和我一样是孤儿,吃百家饭。
相依为伴,更是珍惜彼此。
是啊,不过他比我幸运一点,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而我,景末离抬头望了望天空,大概是路过这里的凤凰不小心掉下来的,刚好落在了草丛里。
你有找过吗?
打听过,可惜栖梧林从无凤凰居住,而凤族也从没有谁丢失了孩子。后来我就在想,我啊应该是天生地养的吧。景末离还是想得挺开的,即使不知道父母是谁,可他所感受的亲情并没有少,整个栖梧林的妖待他都很好。
梵音伸手轻抚了抚景末离的头,更古以来雪凤凰屈指可数,如今妖界之中并无雪凤凰,唯有仙界里有位仙君是雪凤原身,以后到了仙界,或许可以再打听一下。
景末离拉住了梵音的手,握在了手里,随缘吧,都这么久了,谁知道他们在不在呢。
他的掌心温热得似乎要炙伤自己的手,梵音手指微动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垂下的眼眸,那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像是蝴蝶儿扇动的翅膀,在心湖里漾开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43章 入梦
就在景末离和翊殊院子前的水榭里摆了桌椅,就着一池莲花吃这一顿跨越了五百多年的团圆饭。慕华和聆风看着似乎没有改变的景末离,心中是百感交集,当年风华绝世的末离终究还是他原本的模样。
漫天星辉,莲花池上流萤点点,清风拂面莲香悠悠,水榭灯笼明亮,景末离慵懒半倚靠枕,右手拈着酒杯一副风流姿态,半醉之间桃花眼媚,眼波微转唇角微翘是勾人魂魄。
酒杯轻扣桌面,随心而歌,星移斗转,过眼千秋,叹明月啊何时圆,惜缘起啊缘又灭,聚散如浮萍,悲欢一壶酒。绵绵歌声,是凤鸣清音,宛如敲金击玉,丝丝的愁浅浅的喜尽在这一字一音。
有公子夭若桃花,皎若明珠无瑕,清扬婉兮美如玉。席间不过五六人,目光都望着景末离,若衡突然有些明白了,如此绝世公子,又有谁能轻易忘却呢?
梵音望着景末离,目光温柔,如此率性潇洒,才是正正的景末离,他不曾见过初出栖梧林的景末离是如何恣意,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一笑一声动人心弦。
长泽看一眼景末离又瞥一眼翊殊,这个栖梧林真是好地方,能养出两个这么好看的妖。
翊殊执壶给景末离添了酒,这可是存了百年的酒,容易醉。
景末离仰头喝下杯中酒,醉又何妨呢?他轻声的笑着,不是有你们吗?
翊殊柔柔的笑了,是,有我呢,醉了我扶你,累了我背你。
景末离起身一歪靠在了他身上,够兄弟。
翊殊戳了戳他的头,那就叫哥哥。
景末离嫌弃的又歪了回去,想得美,小模样很是嘚瑟,你都八百多岁了,我才十八岁,我若是叫你哥哥可太薄,不如叫你□□宗吧。
胡闹。翊殊很是不优雅的撇头不理他了。
慕华夹了一片莲藕放到了景末离碗里,末离呀是越活越年轻了。
还是姐姐疼我。景末离毫不吝惜的朝着她灿烂一笑。
慕华被这笑容晃得眼花,聆风瞪了景末离一下,收敛点,慕华现在是我妻子,不许你对她笑。
景末离啧了一声,小气死了,以前就是醋坛子,现在都醋缸了。目光落到了若衡身上,小城主,可别学你爹,要大度点。
若衡有些无奈,这城主当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小孩,不过这末离一笑倾城,确实是动人心魄,他向来守正自持都有些恍然,更不用说那些热情的妖娘少女了。
醉意袭来,眼前的红色逐渐斑驳,朦朦胧胧间脑海里浮起了《莲峰》画上那道红影,唇角带笑,桃花眼却是清泪滑落,笑非笑,哭非哭,他伸手想要去触摸那一片鲜红,突然间心痛如绞,脸色煞白,他紧紧的捂着心口。
末离?怎么了?梵音连忙伸手扶住他。
景末离努力的看向他,入目的是那一双凤眼,心似乎越发的要撕裂开,凤、话未说完,他再也坚持不住的晕了过去,倒在了梵音的肩膀上。
末离!梵音没有犹豫的一揽景末离,瞬间带着他回到了房间里,将他放在了床上躺着,右手搭住了他的脉搏,气息紊乱,脉更是时弱时强起伏不定,梵音握住了景末离的手,掌心相贴将自己的灵力渡了过去,一丝灵力与景末离的灵力缠住游荡在他的经脉之中,缓缓的平息他的沸腾起来的丹元。
翊殊他们已经跟了过来,看梵音给景末离渡灵力也没有靠近,知道梵音停下手,翊殊才急急的上前,他怎么了?躺在床上的景末离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唇瓣也是没有一丝的血色,脆弱得像是个瓷娃娃一样。
梦魇,想不到末离的劫数竟然是在梦魇之中。梵音估摸着以景末离的修为也达到半仙之境了,只需要再经过一次劫数就可超脱成半仙之体,可万万想不到这劫不在现实反而是入梦了。
这凡人修行和妖修行不同,翊殊只能是大概了解此劫是必经之劫,如何破?
只能是末离自己堪破,从梦里走出来。梵音微皱着眉,可看着刚才末离的模样,这个梦只怕不是简单的梦。
翊殊也已猜到了,他执著的从来都只有那位,刚才他说凤,难道他想起来了?如果想起了过往,那此劫对末离来说就太难了。
这个梵音也不敢保证,先等一等,末离也许做得到。
守了大半夜,景末离也没有醒来,慕华、聆风先回去了,若衡和长泽留了下来,翊殊自然是寸步不离的,梵音努力的静心清修了一会,旁边烛花一声脆响,梵音睁开了双眼,时间差不多了,景末离还未醒来,那就不能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