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熔金般的夕色斑驳地洒在宫殿金碧辉煌的房尖儿上,皇宫宫道已陷入沉沉暗影。
甬道深处,一名青袍官服男子孑然伫立,垂首敛目,双肩颓然,朝堂威仪尽数消散。
“听闻,你女儿的及笄礼上,邀请了一位特别的客人?”黄氏一手撑在轿辇上,托着她的下颌,慵懒地看向矮了近半个身子的男子。
“小女顽劣,下官也是当日才得知。”韩尚书身姿又弯下去些许,沉声又轻了轻。
“那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没查出来?”黄氏声音冷漠。
“回娘娘,此案已定。”
韩尚书神色渐冷:“早前一名守城小兵受过下官惩处,后来心生怨怼,蓄意寻衅污蔑下官。”
随即他敛了戾气,俯首请罪:“是下官办事不周,横生波折,惊扰娘娘圣安。”
黄氏斜倚靠在轿辇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哂。
“下不为例。”
“这次留你,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韩尚书神色不动:“娘娘但请吩咐。”
“靠近些。”黄氏音调绵软,幽长。
韩尚书愣了一下,朝前走几步。
“再近些。”黄氏掀眉看了他一眼。
韩尚书几近靠到了黄氏的膝盖。
“我要你去刘府……”黄氏的声音很小,小到没有第三个人听到,韩尚书却犹如遭受了雷霆万钧,眼中闪过愕然。
“下官领命。”韩尚书语声沉肃。
“下官先行告退。”
韩尚书眉眼覆寒,身体朝后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
宫门口,已经有人等了他许久。
“大人。”来人也是工部的人,穿着官服,看上去年纪比他小了些许。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府上去详谈。”
……
姜景眉眼含春,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一路步履轻缓,满心愉悦地回了尚书府。
进了大门,刚要提腿往翊宸苑走,听到有人在说话,其中提到了郡主,和刘府。
姜景步伐变小,拧眉躲在树后。
“小公爷,夫人要是知道你听墙角——”青砚小声提醒。
他觉得,他最近为了小公爷操碎了心。
老爷夫人不会每次都责罚小公爷,他却躲不过一顿挨训。
“去去去。”姜景不耐烦地催促他走开。
“谁在那里?”刘氏警醒地看向阴影处。
“母亲。”姜景从树后走出来,恭顺行礼:“您神色郁郁,可是遇到了难事?”
“没有。”刘氏敛了敛神色,若无其事道:“倒是你,这么晚才——”
“儿子先行告退。”姜景赶紧截住了话头,转身走了。
刚回到翊宸苑,姜景叫来青砚。
“一个时辰后,你去把母亲身边的那个婢女叫来,就说小爷有事,不要让母亲知道了。”
青砚领命离开。
姜景躺在榻上,想着傅夭夭在他额上留下的吻,眼神里不知不觉中,又流露出期许来。
一炷香后。
婢女面色含羞,悄悄进了翊宸苑。
在姜景的一番威逼利诱下,没过多久就说出了实情。
听说郡主要刘家的账本,姜景脸色沉寒,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