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查到金锭动向,但却并未向上禀告。
这消息还是传到了秦平桓的耳中。
吴大伴听了羽林卫的回话,忙同陛下细细说了城中变故。
“陛下,可要为您传唤赵王爷。”吴大伴给陛下斟了一杯**参茶,恭敬地递了过去。
秦平桓起初一怔,不由勾了勾唇。戏谑道:“不成想二哥还是个色令智昏的。不必传唤,这般极好的。”
吴大伴脑子一转顿时明白了陛下深意。
权倾朝野之人,有了软肋,便好拿捏了。
吴大伴点点头道:“今日晨起赵王府赵崇大人秘密递来一封书信,陛下请过目。”
见吴大伴端来金托盘,其上端端正正放了一封书信。
秦平桓伸手夹着那张薄纸,口呢喃了几句赵崇,这才想起他是赵珩的父亲。
淡淡看过信中所言,他不由唇瓣轻启,恶劣地笑了笑。
晨起朝堂上朝时。
忽见有人拱手而上,手持玉笏上前俯身一拜,朗声道:“启禀陛下,臣要参奏赵王爷,一则悖逆人伦诛杀兄长,二则窃取国库监守自盗。此二罪当重判才可平息大众余怒。”
细细看那青色官服上的獬豸,便知是右佥都御史。
他目视赵珩一字一句,毫无胆怯道:“臣请陛下为天下风气,严惩赵王。”
不待赵珩说话。
箫叙便上前一步,神色平淡,不慌不忙辩解道:“弑兄之……之案另有凶手,此事经……京城衙司审查过,人证物证俱在,右佥都御史张口便是诬陷,未免太过鲁莽。”
秦平桓看着赵珩一眼。二人四目相对带着冗长深意。
“箫大人,这京城谁人不知您同王爷关系交好,如今定是要袒护的。可大理寺既是主持正义之地,怎能如此行事。”右佥都御史邵勇沉沉道。
“陛下,莫不如您亲自找些人手去查一查,如此恶名落在本王身上,到底有辱天恩。”赵珩这般笑着说。
秦平桓点了点头,朗声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邵大人,此事便交由你来办。”
很明显邵勇是极力反对赵王的。
当着朝廷数官员,陛下将这差事交给邵勇,摆明了是要挟制赵王。
这一信号任谁都看得出来。
邵勇自然毫不客气,又朝着陛下俯身一百,朗声道:“臣,定然鞠躬尽瘁,将事情查得个水落石出。”
待到下朝时,箫叙急地拉着赵珩就往外走,压低声音道:“王爷如今如陛下如此僵硬,可不是好兆头,您可知道这邵勇是什么身份。”
赵王轻笑摇头,浑不在意。
“这邵勇是颜阁老的门生,如今能有这位置也是颜阁老鼎力相荐。您在平州府时那与颜阁老家的独苗苗颜怀瑾闹得那般僵硬,保不齐他们就要朝着王爷下绊子的。不得不防备的。”箫叙一连串说了许多话。
赵珩听倒是听了,却没往脑子里进,他看着箫叙无比认真道:“老萧,你似乎痊愈了,方才说话竟然一句结巴都没有。”
箫叙顿时脸色不悦,气得咬牙道:“白说,当真是白说了。”
宫外,早有小厮早早地在等着二人。
见赵王走出,忙将马儿牵了过去。
赵珩翻身上马,回首看了看朝堂的官员们抱团而行,不由戏谑一笑。
见箫叙也上马了。
赵珩侧目,认真问道:“如今大营的马匹收了多少,可有万匹了?”
“远远不够。王爷的红颜知己送来了两千匹良马,加上户部兵部闲散采购,如今也不过六千匹,差得还远。”箫叙叹了一声,又道:“爷,就把这月余之间,边境就要乱了。”
“别乱说,本王也从未有红颜之一。”赵珩无奈叹了一句,又道:“最多半个月,又要有我们吃苦头的时候了。走吧,到京城商行、马行之处看看,瞧瞧有没有别的线索。”
箫叙会意,也紧紧跟在身后。
京城之中是有个大集市的,每逢三、八都有附近的乡亲带些东西前来售卖。
其中免不了有些马匹,今日恰巧腊月十八,赶上了大集。
顺着集市往里头走。
老远便知道牲口区在何处,那处的空气之中弥漫着干草与牛羊之味。
打眼看去,有一匹黑亮的马儿看着相当精神。
赵珩忙打马走进才看了个大概。
这马儿骨骼生得粗壮,但细细看来便见马颈的旧疤,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女声:“赵将军选战马,竟也带伤的也要,这是军中有事情要发生了,需要如此多的马儿?”
赵珩听见女人的声音不由蹙了蹙眉。
抬眼一看,便见楚晚禾穿那身火红色劲装,腰悬银鞭,手里牵着匹雪白马儿,名唤踏雪。
自打那日给军中送马之后,二人便再没有见过。
“你也在此处。”赵珩声音冷冷的,似不想同她多泄露旁的事情。
晚禾也不恼,没靠得太近,端坐在马上指尖远远点了点黑马的前蹄,认真道:“这马左蹄曾崴过,寻常人看不出,但跑起来会微跛,将军若要奔袭,得让马医先调治半月,有些得不偿失了。”
赵珩眸色微动,他刚注意到这马步态异常,楚晚禾竟一眼看穿。
“论起识马驯马你确实是行家。”赵珩收回手,转身要走。
便见楚晚猝然开口道:“你若是心仪这黑马,我帮你治一治未尝不可。也不是多费劲的事情。”
说话时,楚晚禾身边的白马翻着嘴皮子一直往赵珩身上凑。
见这白马身姿挺拔,腰腹宽硕,蹄腿修长一眼便知道是难得的好货。
见此。楚晚禾笑了笑,拍了拍白马的脖颈道:“我养的马,倒是同我一样,心悦竟是一个人。将军若不嫌弃,踏雪脚力稳,战时可当你的备用马。”
这是**裸的暗示。
听闻此话,箫叙不由脸色一红,尴尬道:“爷,不然我去旁侧选选,我在此处有些难以自处啊。”
“不成,你不能去。你走了,万一叫人看见我同夫人说不清楚。”赵珩板着脸,死死拉着箫叙。
白马咬赵珩衣服,赵珩扯箫叙袍角,乍一看总觉得十分滑稽。
楚晚禾双目贪婪地看着赵珩,心里头酸涩得要命。
她恨自己当初不辞而别,如今在他口中竟然唤着别人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