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腊月十九,依着惯例是要洒扫的,京城之中有个古话道“要想发,扫十八。要想有,扫十九。”
知道沈玉竹在这年结根儿上,喜欢自己动手收拾宅邸。
故而这大早上的,赵珩亲自穿了身素衣,打算清扫这宅邸。
“将军怎么亲自扫了?”雨露忙上前,的惊讶道:“吩咐我们来做就是,您今日不是还要去军营操练?”
沈玉竹靠在床边,看着赵珩手里你这竹扫帚,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雨露道:“你说,若是今日我把这府上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夫人应该能同我多说几句话吧。”
雨露皱了皱眉,如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赵珩,半晌只能尴尬笑笑,点头称是。
“你们也小声些,莫要惊扰了夫人补觉。”赵珩又吩咐几句,他抡起扫帚,院子扫过雪的地方横七竖八的,一点也不美观。
晨起微光照在赵珩脸上,他不似往常,并束发冠,只用根青布带把长发束在脑后,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许多,身上的杀伐之气都淡了不少。
沈玉竹莫名觉得好笑,心下软了几分走出屋冷声道:“别扫了,你这般扫完小厮还要再过一遍,图什么。”
彼时,负责院中洒扫的两个婆子如见救命菩萨一般,朝着沈玉竹重重点头。
赵珩尴尬笑了笑,仍是便捷道:“一次生,二次熟。”
见沈玉竹看他。
赵珩手中笤帚舞得虎虎生风。
只听得当咚的一大声。
摆在正堂的瓷缸被他抡碎了。
换做旁人定然是做不到这样的。
偏是赵珩一身功夫尽是蛮力。
瓷缸碎裂,几个小鱼儿也在地面上来回扑腾着。
“打住,快回来。”沈玉竹比昨日冷硬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她忙朝走了两步,生怕自家男人再惹了事情。
赵珩有些心虚,挠了挠头。
“雨露你来收拾,别让咱们爷院子拆了。”沈玉竹斜睨他一眼。
赵珩便巴巴地跟了上去。
看着女人姣好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扶了扶沈玉竹的肩,掺着她往廊下走。
鬼使神差的,赵珩不知为何竟伸手摸了摸沈玉竹的小腹。
这一下差点给沈玉竹吓得后背浸透凉意。
莫不是他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了?
赵珩像是旁若无人的,摸了摸沈玉竹的腰腹,又摸了摸她的小脸,笑道:“近日小厨房去每个人都领二两银子的赏赐,夫人这小身板终于是长了些肉了。”
听了这话,沈玉竹不禁松了口气。
赵珩见沈玉竹搭理他,忙跟小狗一样贴了上去,道:“夫人,我还是很能干的。是不是。”
坐在房顶上的人不由咳嗽了两声,语气有些调笑道:“二哥,你还是消停些得好。”
二人齐齐朝着房顶望去,这不是别人,正是宁良英。
“良英,慢一些,瓦片滑小心些。”沈玉竹认真嘱咐,她们二人也是过命的交情。
“从旁偷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赵珩白了他一眼,沉沉道:“下来,进屋说话。”
宁良英挑了挑眉,一跃而下。
檐外晴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案上投下斑驳碎金色。
屋里头暖洋洋的,宁良英今日心情极好也是暖洋洋的。
“二哥,今日签个和离书。”宁良英场景说着便从怀中掏出帛书。
沈玉竹听闻这话不免有些震惊,愣愣地看着宁良英。
宁良英拍了拍沈玉竹道:“不日你就成为这赵王府的主母,开不开心。”
赵珩研墨的动作利落,毛笔轻轻润了润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良英”赵珩抬眸,眼底也是轻快的,似乎在为她开心道:“你与她要成了?如此兴奋。”
宁良英一身月白劲装,接过纸笺时眉眼带笑:“昭昭松口了。陛下急着让她成婚,不日将在城中比武招亲,到时我会上。”
宁良英吹干墨,指尖划过“和离”二字,落笔干脆利落写了自己的名字,墨痕在宣纸上晕开,竟似带着几分雀跃。
赵珩见状亦朗声笑起来:“如此这般也是好的,近日我也同陛下提过了,北境若是有战事你便不要去了。好生守在京城。”
宁良英将纸笺塞进怀中,眸色又沉了沉道:“北境,女真国如今有了贼心。想来也该早早将他们几人调遣回来,以防不测。若是有需要我,自也要上的,保护我大顺安康义不容辞。”
“廖忠与宋飞骏不日就要开拔,先赶赴北境。南境兵马也在抽调以防瓦剌突袭。如今之危不在将少,而在兵少。你先莫要操心。”赵珩双指轻轻敲击这桌案。
沈玉竹从旁听着,大抵赵珩也有他的难处吧。她不由心疼了几分。
宁良英也不同他们多寒暄,拿着和离书巴巴儿的就想跟她的昭昭炫耀去。
“等打仗回来,散了后院那些人。我们再办一场,风风光光给你迎进门做主母好不好。”赵珩忽而扯过沈玉竹,将她死死圈在怀中一字一句说得甚是认真。
“爷舍的?后院那样多的美人儿。”沈玉竹被他挠得痒,身子一直往旁侧躲闪。
“我如今都认不清谁是谁。当时陛下登基根基不稳,朝中老臣借机塞人。如此算是笼络人心便也收下。但从未有过旁的事情。”赵珩忽而抬头,急于证明自己道:“这样拘束这她们倒是害了彼此。我有你一人就够了。”
沈玉竹被他说得小脸一红。
彼时,赵王府中更是热闹。
赵璋寻来了那两个江湖中人。
这二人最善炮制些迷魂。前几日知道城中生乱,这才一溜烟跑了。
如今赵璋重利**,这二人闻着味又回来了。
邵勇通晓这些信息后,给赵府回了信儿这就带赵璋面圣。
赵璋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朝堂之上,赵璋端正跪下,一字一句道:“陛下龙威,人证物证俱在草民要控告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