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诉状怕是还不妥,公子若有证人也早准备下,若是陛下要亲自过问,且要保证万无一失。”邵勇颠了颠银子,这才当着赵璋的面儿揣进怀中。
定钱是百两金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便是王府里头拿出这么些钱财也是不易的。
赵璋眸中猩红,眉眼之中剧是贪婪。
仿佛就在这两日,他便能彻底扳倒赵珩,成了新的赵王爷。
回赵府时。
杨氏见他如此欣喜,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母亲,等着吧,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赵璋挑了挑眉满脸神气。
杨氏以为是老太君的法子奏了效,不由点了点头道:“你祖母寻的人自是有用的。”
“祖母寻的人?邵勇?”赵璋蹙了蹙眉,不由多问两句。
显然这名字也是杨氏头一遭听,眼神之中充满了茫然。
“邵勇可不是祖母的人。祖母那法子慢得何时才有成效,她那一把老骨头有个屁用。今日朝堂上有人参奏了赵珩,陛下还特意让那人审查赵琮的事情。这可是陛下要除掉赵珩的。”赵璋笑得奸佞:“待我将那二人寻回这事情便能办成铁案。”
杨氏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道:“那日在衙门里,三郎身边的小娼妇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最好一并除掉,免得生了祸患。”
“自是要除掉。”赵璋舔了舔嘴唇。那样的人间绝色他也想享用几次,到时候在除掉也不晚。
“娘,为我凑点金锭子,今日便要,等不及了。”赵璋仔仔细细想着手中可用银钱,却还缺个大半。
他本是打了个黑吃黑的主意。
起先这定钱自然是要给的,但是一旦案件办成了,这后续的金锭何时给到,便就是可以商量了。
听了那银钱的数目。
杨氏不由肉疼,但是一想是为儿子办事,狠了狠心就去凑。
算上杨氏手里的金锭。
仍还少些,赵璋思来想去扔进去几枚来路不正的小金锭,差了仆人一道送到邵勇府上。
无人知道赵珩在宫中呆了多久。
待到他悄悄离去时,秦平桓才长叹一口气。
吴大伴伺候在陛下身旁,小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老奴愿为陛下略尽绵薄之力。”
“谈不上什么心事。”秦平桓头一遭眼眸之中闪过些惆怅,他接着道:“让跟赵珩身边的羽林卫撤去三分之二,不必再实时看着了。”
吴大伴眉心跳了跳。
陛下这般吩咐大约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此人必死,要么便是二人冰释前嫌。
“陛下与赵王感情深厚,老奴这就去办。”吴大伴看着秦平桓批阅奏折,又为陛下多添了两盏灯,怕这少年天子年轻轻轻的就熬瞎了眼睛。
秦平桓从奏折之中微微抬头,落寞道:“钦天监大掌司闭关多年不出,今日同朕来了书信。说夜观天象北境有危,让朕早做准备。届时……届时朕将有兄弟殒命北境,既如此总不能让他带着污名而去。算上朕送他最后一程。”
吴大伴脚步不由加快几分,急忙道:“老奴这就去办。”
旁人不知这钦天监大掌司是谁。
他吴大伴可是知道的,历经四朝帝王,凡事请卦启奏算无遗策,旁时不在钦天监多是闭关修行,已有半幅仙人之姿。
他老人家都这样说了,定然不会有错。
赵珩这等响当当的人物都要有去无回,吴大伴都不禁唏嘘几句。
但,这些消息外头人是不知道的。
宫中对外放出的消息也是赵珩仍被扣押着。
赵珩回宅邸时,也过了子时。
彼时沈玉竹也还未睡下,摆弄着手里的小银镯子,小小的镯子带着长生花,最适合小奶娃娃带。
“怎得还没睡下。”赵珩疲倦脱下外袍,看着女人温柔地问道:“等我?”
沈玉竹白了赵珩一眼,冷道:“爷还回来呢?”
她说这话时眼底没了往日的暖意,只剩一层淡淡的疏离,又接着道:“我还以为,爷要和楚姑娘叙到天明,或是干脆宿在军营,省得回来见了我,还要费口舌解释。”
“说的这叫什么话。”赵珩忙往前走了两步。他忙往前迈了两步,想握沈玉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指尖堪堪擦过女人袖口,落了空。
赵珩不由急切些,双目如炬认真凝望着沈玉竹道:“白日里是我拉着箫叙,背对她这才没反应过来。夫人当真是误会了。”
听着赵珩的话。
沈玉竹心下烦躁又起,慢慢站起身身子轻轻一晃,对着赵珩道:“我近日身子实在不大爽利,劳烦。”
她顿了顿,避开赵珩的目光,声音冷冰冰的道:“劳烦爷去外间歇着,您若是不答允,我去外间歇息着也行。”
“玉竹!”赵珩急得上前一步,想扶她的腰,却被她厉声打断:“别碰我!”
沈玉竹此刻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却依旧硬着心肠道:“我怕我这身子不爽利,过了病气给爷,耽误了近日军营大事。还请王爷成全。”
见赵珩久久不答话。
沈玉竹抬眼,眼底泛红,死死咬着嘴唇道:“我如今见了爷,心里总堵得慌,不如分开歇着,彼此都清净。”
赵珩的脚步僵在原地,更见她脸上的疲惫与无措,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点了点头。
赵珩看着沈玉竹扶着腰,慢慢挪到床边,俯身在她脚边,缓了语气道:“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堂堂赵王爷,此时声音放得极低,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近日北境有难,不日便要开拔,到时我也要去前线,夫人莫要生气了。”
沈玉竹背对着他,伸手拉过被子,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发顶对着他:“若是开拔,爷安心去打仗就是。”
赵珩站在原地,看着沈玉竹蜷缩在床角的背影,像只受了惊的小兽,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悄然给她掖了掖被子。
缓缓去外间儿休息着。
沈玉竹听到关门声,才慢慢转过身,望着梳妆盒上一对儿娃娃才能带小银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孩子到底该不该留,这孩子来的到底不是时候。
这一夜。
房内都是死一样的寂静。
丫鬟小厮也是惯会看人脸色的,也是静悄悄的一言不发。让人觉得越发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