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七八箱“货物”被一阵急促的鸣笛之声赶到下水道,朝着雪城直奔而来。
箫叙顿时心头大惊。
女真竟然想用“鼠疫”毁了边境之城,毁了大顺。
若是一旦沾染,便是有多少大军都不够消耗的。
思及此。他不由心下恶寒,再看赵王爷和骑兵营已被团团围住。
显然无法脱身。
彼时。
京城之中早就乱作一团。
沈玉竹踪迹尚未有踪迹。
宁良英不由跟着着急。
“主……宁将,坐下小憩片刻吧。”雨露刚一出口便忍下了主母二字,看着宁良英满头大汗不由小声提醒。
见宁良英坐下,雨露也跟着乖巧坐在一边。她虽然腿上打了板子固定着,但仍旧是行走做事都极慢。
旁边几个汉子说得酣畅。
青天白日的端了一杯烈酒,二人对着一碗花生米对饮。
“别说兄弟不想着你,如今可是有个挣钱的好法子。你要不要来。”
“自然是要去的,如后日便要除夕了,身上嘀里嘟噜的一个铜板都没有,若是再没吃的,我可就要去你家过除夕了。”
“滚滚滚。我家可没有你的饭。正经事,如今鬼市那处有人家寻家丁,你这等体格子,定然没问题的。”
“老子可不做这些走狗伙计,砢碜谁的?”面色赤红的汉子驳斥了一句,整个人都裹着淡淡的怒意。
显然,他那兄弟自然知道红脸男人的想法,压低了声音道:“明面上说是家丁,实则是招打手,说是这几日要与旁人械斗,出银子可极其痛快。”
“给多少银子,别是蒙人的吧。”红脸汉子显然不大相信,若真是这件事情,他小子定然不会想着自己的。
“自然是真的,我哪能骗你。一日一两银子这可不是小价格。况且还是县主亲自找人的,自然是勋贵人家的秘事,定然是错不了的。”对面的男人驳斥了一句。
但在宁良英耳朵里,顿时心头大动。
自打秦平桓登临大宝,前朝诸多勋贵都被清算,如今满京城之中也有邬蛮着一个县主。
招这么多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到此,宁良英顿觉不妙,她轻轻抿了一口端上来的茶水,故意道:“什么玩意,这便是你说的好茶,亏得我信了你。走,我带你瞧瞧什么才是真的好茶。”
雨露被沈玉竹**的只要说是演戏,顿时便是信手拈来。
也是悲戚戚道:“小姐,您这么说可是伤了奴婢了。”
这话落到了那两个汉子的耳朵里。
他妈只怒斥了两句“富家小姐就是装。”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待到走出这茶馆很远。
宁良英才忽而停住脚步,一字一句道:“你先好生去医馆养着,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要亲自去鬼市一趟,带着你容易引人怀疑。”
雨露怔怔地点头。
若是想打探到些许内情之事,她也可以帮上些忙,遂急急忙忙往府邸赶。
沈玉竹被劫持之事自然是藏不住。
待到郊外府邸一见只有雨露一人回来,顿时乱作一团。
阿左阿右曾在赵王府中操劳过几日,知道侯府大概构造,且与沈玉竹关系如何旁人也不太多。
派遣他们去赵王府外望风是最好的。
所谓鬼市,便是见不得人的暗集,其中买凶杀人这等见不得人勾当极其常见。
宁良英怕打草惊蛇,只带了个功夫好的长随小厮,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衫就闯进了鬼市。
鬼市之人最是排外。
想她是这样的一进其中便会被盯上。
“我瞧着姑娘是人,来我们这鬼待的地方做什么。”翻着白眼的算卦先生嘲讽了一句。
顿时周围人眼光都汇聚上来。
宁良英也不恼,极有兴致蹲在瞎子一旁:“这儿谁不是人做不下去才做鬼的。”
“姑娘这意思是在上头混不下去了。”算卦先生说得饶有兴味:“不知姑娘是要‘啃富’还是要‘搬姜子’。”
宁良英感叹这瞎子谨慎竟想用土匪黑话诓,又大概咂么出味道这瞎子八成算是这鬼市说得上话的人物。
宁良英摇了摇头,缓缓道“都不是,如今身上叮当响,‘闯个窑堂’心不慌。”
瞎子顿明白宁良英自然也是匪道儿上混的,朝着周围人摆了摆手,缓缓道:“别看了,再给姑娘看个大红脸的。”
“怎么,把头可有口儿?”宁良英小声问了句:“能吃饱就成。”
那瞎子不接话,顺手扣着宁良英粗略抹了一把:“怪不得来下头讨吃的,上头沾血了?”
宁良英知道,这狡诈的瞎子还在探她的话,沾了血就是杀了人。
旁的地方避之不及,但鬼市最爱吸纳这样的人。
良英点了点头。
那瞎子沉默了半晌,缓缓道:“给我三个铜板,老夫给你条明路。”
宁良英笑了笑,这瞎子还在摸她的底。
“一个都没有,不过若是能挣上钱,双倍给把头。”这话说得倒是毫不留手。
老头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只冷冷地道:“顺着这条路往里走,一个时辰之后你若有这名便能挣些银子。”
宁良英禀手一拜:“放心,我若能挣钱,绝不食言。”
那老头不说话,就一直在笑。
笑得宁良英觉得有些心慌。
顺着瞎子说的路,她蹲在墙边多时,忽而就听前头一阵**:“县主买人,会一些功夫地往这出走。”
宁良英听这话脸色顿时不大好。
来的人还是邬蛮的贴身嬷嬷,这若是叫看见了,岂不是要出大事。
她转身要走。
忽听对面朗声:“既然是熟人,何必要跑?”
宁良英察觉异动,周遭脚步声四起,黑影围拢而来。
宁良英暗叫不妙,目光锁在嬷嬷凶恶的眼眸,只嘘嘘看到婆子对着周遭人说话,那口型便是:“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