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夫……夫人。”宋飞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转头便要走,又因慌乱咚地一下撞在大帐的立柱。
赵珩往上抬了抬身子,笑道:“你小子也有夫人成家立业了,义父我这把岁数也是理所应当的。你还不好意思上了?”
宋飞骏闹了个大红脸。
可细细想来,对于结发妻子,宋飞骏并没有多少感情。
也是她那刁蛮的娘亲一哭二闹三上吊,将母家的小侄女许配给了亲儿子。
说是亲上加亲,实则是乱点鸳鸯谱。
故而,恩爱缱绻宋飞骏也不曾体验过,于他而言也是陌生的。
宋飞骏一咕噜起身,连忙将处理好的鸽子递了过去道:“这是今日新猎的鸽子,给,给义父炖汤喝补补身体。”
沈玉竹到底是女儿家,面皮薄,她忙接过这鸽子缓缓道:“炖好了你们几人都来,到时我们一起喝。”
宋飞骏还是颇为尴尬。
微微点了点头便逃也似的离去了。
“这鸽子真好,如此季节还涨得这般肥润,当真是难得。”沈玉竹不由赞叹了一句。
“夫人,若是尴尬也可以不说话的。”赵珩抿嘴憋着笑。他自然也是看得出自家夫人脸上还是红彤彤的。
沈玉竹瞪了她一眼,仔仔细细摘了小绒毛,将其简单灼洗之后,放入红泥小火煨着瓦罐,乳白的鸽汤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裹着红枣与枸杞的甜香,漫满整个大帐。
熬了大约两个时辰。
这汤色变得清凉油润之后,这才遣人去叫他们几人。
“今日可是大饱口福啊,还能尝尝夫人的手艺。”李君赫最是嘴贫,一入大帐之中便说个没完。
宁良英吸了吸鼻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沈玉竹执勺轻轻搅动,将炖得酥烂的鸽肉舀进青瓷碗,又淋上两勺浓汤,依次递给几人。
“就是简单清炖,可莫要嫌弃。”沈玉竹端了一碗走到赵珩旁侧,正想要喂他便见赵珩已可以端着碗自己进食。
该说不说,这回复能力确实惊人。
“玉竹,你这手艺当真无敌了。”宁良英捧着碗,吹得脸颊泛红,却忍不住抿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暖透胸腹,当即眼睛发亮。
箫叙也舀起一块鸽脯肉,送入口中,软烂脱骨,汁水丰盈,如今能尝到这等美味当难得。
沈玉竹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缓缓地低着头。
见吃的大概。
赵珩方才张口道:“女真不是有耐心之人,近来可有什么动作。”
箫叙见自家王爷身子骨尚好些,便放下碗筷,走近些仔仔细细说了近况。
是夜。
大顺兵卒饮了餐食之后顿时腹痛难忍。
更有甚者面色苍白,步履踉跄,直接瘫倒在地,捂着腹部痛苦呻吟。
一整夜营中军医穿梭忙碌,却是束手无策,一时间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先是鼠疫,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可怎么好。”
“如今这药材可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当真要割地求和了。”
“割地求和倒还好了,你没见女真这架势,如今他们势头正猛别是要半个江山吧?”
两个负责巡营的兵卒靠在水渠边小声地说着。
半晌似乎怕人听到,压低声音道:“别是犯了什么鬼神忌讳吧,不然怎的怎能这么寸。”
“行了,少说几句,这若是叫旁人听见,咱们俩就得掉脑袋。”
二人蹲在此处小叙片刻,便匆匆撤离。
彼时,女真部的大营之中接连叫好。
二皇子帐内,智囊先生听闻消息,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殿下请看,老臣的计策果然奏效!大顺军中已然中毒,不出三日,必是不战自溃!”
二皇子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此前的疑虑尽数消散:“先生真乃奇才!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待大顺军再虚弱些,我们便趁势出击,一举剿灭他们!”
是夜。
女真部顿是也发现同样场面。
“我肚子好痛,军医,军医呢?”
“不行了,要痛死了。”
女真营帐之中顿时哀嚎不止。
二皇子本还在畅想如何同他父皇讨了封赏,顿时被外头的动静吸引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这水渠之中的药劲儿太猛,也影响到咱们?”
智囊先生怔然地看着捂着腹部哀嚎的众人。
难道是探子下药下得猛了?
生怕二皇子牵连自己。
智囊先生不由故作神秘道:“定然是这些人未曾听我命令悄然喝了水渠之中的水,殿下不必担心,待我将解药喂给他们不多时便好了。”
听见有解决措施。
二皇子这才放下心来。
“速速去安排,可莫要让大顺占得了先机。”二皇子走了几步,忽而回头又补充几句。
“自然,殿下放心。我们已在水渠最下游都如此,想来大顺兵马早已痛得天翻地覆。”智囊先生手心都泛着薄汗,语调听来还有些颤抖。
是夜。
女真军营中便传出了异动。
虽说智囊先生喂了药起先发作的数十人没了动静。
但接着一排排的兵卒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兵卒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营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二皇子被营中的嘈杂声惊醒,冲出帐外,看到眼前的景象,惊怒交加。
智囊先生也慌了神,急忙上前查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殿……殿下,这是中毒!我们的水源,被人下了毒!”
“什么?!”二皇子如遭雷击,“我们明明是给大顺下毒,怎么反倒被他们算计了?”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想必他们也中计了。
就在女真军营乱作一团,将士们人心惶惶,连岗哨都顾不上布置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宁良英身披铠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率领着早已整装待发的大顺军,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女真军营冲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