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陆大富和李秀娥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干活都更有劲了,仿佛那座镇上的小院子就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
终于,连绵的乌云散去,抢收的麦子也全部归了仓。
一家人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却是踏实的。
可还没等他们歇口气,青松学堂就派人送来了通知,说是要为新入学的蒙童开一次会,请各位家长到学堂一叙,好让家长们了解孩子在学堂的情况。
一听到要去学堂,还要见夫子,陆大富和李秀娥顿时就犯了难。
“我……我这天天在地里刨食,身上一股土腥味,去了不是给孩子丢人吗?”
陆大富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一脸局促。
李秀娥也愁眉苦脸,“是啊,我们俩大字不识一个,夫子要是问起话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
“这万一说错了话,让学堂里的其他人笑话小财和小宝可怎么办?”
夫妻俩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自觉粗鄙。
一想到要去那个满是读书人的地方就浑身不自在,生怕自己去了会给两个儿子丢脸。
看着父母为难的样子,陆瑶心里一酸,当即拍板:“爹娘,没事儿的,那你们在家好好歇着,我去。”
“你去?”陆大富愣了一下。
“对,我去。”
陆瑶点点头,语气坚定,“我作为大姐,去跟夫子聊是一样的。你们这阵子累坏了,正好在家歇歇脚。”
见女儿如此笃定,陆大富和李秀娥对视一眼,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开会那天,陆瑶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没穿平日里方便干活的粗布衣裳,而是换上了一件前些日子新做的淡青色长裙。
裙子料子普通,但胜在干净整洁,衬得她身形窈窕。
她又将一头乌发仔细地梳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清雅又大方,与平日里那个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的摊主判若两人。
她领着穿上干净衣裳的陆财和陆宝到了学堂,两个小子许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都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攥着。
没想到,刚到学堂门口,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姑娘?”
凌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今日也是一身整洁的儒衫,身姿挺拔,正要往学堂里走。
他是作为学堂的优秀学子被夫子请来旁听,顺便给新入学的学子们做个榜样的。
当他看到眼前这个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陆瑶时,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很自然地走上前,目光在陆瑶身上转了一圈,口中满是赞叹:“陆姑娘今日这身打扮,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与平日的你很不同。”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地念道:“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如此了。”
陆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他那灼灼的目光,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不光神神秘秘的,嘴上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跟抹了蜜似的,简直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