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从屋里翻出李永珍配的止血草药,碾碎了敷在小玲耳朵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刚摘的嫩芽。
“小玲,以后再遇着这种蛮不讲理的客人,别想着忍,也别客气。”
她一边帮小玲系布条,一边轻声说,“她要是再敢动手,你就喊人,或者直接躲进里屋锁门,不用怕得罪人。”
小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是清岚姐,她是知青,我怕……”
沈清岚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心里软了软。
这孩子才十五,跟刚抽芽的小苗似的,哪见过这种阵仗,哪敢跟人红脸。
她拍了拍小玲的手背:“知青也不能不讲理。不过你也不用勉强自己,要是实在做不到,下次看见她来,就赶紧喊我,我来应付。”
小玲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清岚姐。”
处理完后院的事,跟李永珍打了声招呼,沈清岚背着布包往家走。
天已经擦黑,村口的老槐树像个黑黢黢的影子,树下还站着两个人。
她眯眼一瞅,心里“咯噔”一下,是大哥沈明恒,还有蔡雅英。
蔡雅英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还时不时抹把眼泪,嘴里断断续续地说:“明恒哥,沈清岚她欺负我……她故意涨价让我丢脸,还推我摔在地上……”
沈明恒站在她对面,手都快拧成麻花了,脸上满是心疼,却又手足无措,像被粘住的蚂蚱,只会反复说:“别哭了,别哭了,清岚她不是那样的人……”
大哥虽心软,却没糊涂到不分青红皂白,始终离蔡雅英两步远,没伸手扶,更没抱,还算有分寸。
要是被蔡雅英趁机和沈明恒搂搂抱抱,被旁人看见了,轻则就说他们两的绯闻,重则沈明恒肯定会被告流氓罪!
沈明恒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嘴巴张了好几次,只憋出一句:“清岚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有啥误会。”
他往前挪了半步,却始终没敢靠近。
蔡雅英听着这话,心里暗骂。
沈明轩就是个没骨头的废物!
连为自己出头都不敢,跟个提线木偶似的只会劝人。
有什么用!
她脸上的泪却掉得更凶,声音也带了哭腔:“误会?她都把我推倒在地,还让我在姐妹面前丢尽脸面,这叫误会?”
“明轩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做得对?是不是在你心里,你妹妹永远比我重要?”
她伸手抹了把眼泪,话里话外全是挑拨。
“我知道,沈家一直都宠着清岚,有白面馒头先紧着她吃,她去镇上卖草药赚了钱,婶子连问都不问;我上次跟你说想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你回家拿钱,结果婶子却犹豫半天说家里钱紧。”
蔡雅英说着说着声音低起来:“明轩哥,你就不觉得委屈吗?你是家里的大哥,却总比不上妹妹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