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走过来这边,看样子是顾客,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但没有停下对姜梅的咒骂。
“轮到你说话了吗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是吧?”
矮胖的女售货员叉着腰,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姜梅一脸,“昨天那个买嘉陵摩托的老板,明明是我先在门口瞅见的!你倒好,端着个账本就凑上去,‘同志’长‘同志’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攀高枝呢!”
姜梅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带着股犟劲:“是老板主动问库存……我是记账员,回答问题是本分。”
“本分?”瘦高个的男售货员一脚踢在散落在地的账本上,红墨水溅到姜梅的裤腿上,像朵脏污的花,“卖一辆几千块的摩托,提成十几块!你揣着钱连颗糖都不知道给我们分,这就是你的本分?我告诉你,在车厂就得守我们的规矩。好客源先紧着老员工,你一个刚转正的新人,也配拿这么多提成?”
沈清岚听得心头火起。
最恨的就是这种倚老卖老、欺负老实人的货色。
“提成……我要交夜校学费。”姜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老师说我能考师范,考上了就能转成城镇户口,就能……”
“考师范?”矮胖女售货员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就要去撕姜梅的辫子,“我看你是痴人说梦!一个农村来的丫头片子,还想跳出农门?我表舅是车厂的张经理,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沈清岚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伸手死死攥住了那女人的手腕。
她的手劲不小,捏得女售货员“哎哟”一声叫出来,“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还拿经理当靠山,真当这是你家开的黑店?”
“你算哪根葱?少管闲事!”
女售货员挣扎着,男售货员也恼羞成怒地逼近。
沈清岚毫不退让,将姜梅护在身后,目光如刀。
姜梅猛地抬头,看清沈清岚的脸时,眼睛倏地睁大了,满是惊讶和慌乱:“沈……沈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她在夜校见过沈清岚,知道这姑娘是沈家村的“神医”,却从没想过会在这种狼狈的场面遇见她。
“我来买车,倒是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出。”沈清岚没松开手,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女售货员,“她的提成是凭本事挣的,夜校学费是正经用途,你凭什么抢?还动手打人,真当没人管了?”
“你是谁啊?少多管闲事!”瘦高个男售货员见状,伸手就去推沈清岚的肩膀,“这是我们车厂的内部矛盾,轮不到你一个外乡人插嘴!”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清岚,就被被沈清岚另一只手攥住了。
沈清岚脸色黑得像锅底,指节用力一拧,男售货员疼得冷汗直流,“嗷嗷”叫着求饶:“疼疼疼!放手!我要报警抓你们!”
“报警正好。”沈清岚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是你们克扣提成、动手打人有理,还是我见义勇为有错。顺便再把你们经理叫来,看看他是认你这个仗势欺人的亲戚,还是认厂规国法。”
这话戳中了两人的软肋。
这年代的工作金贵得像**,真要是闹到警察和经理那里,别说十几块提成,他们的铁饭碗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