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池与容儿手牵着手,踏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红绸。
迎着漫天飞舞散发着清幽香气的花瓣,缓缓走向祭坛。
灵族规矩与人间不同,新妇并不盖红盖头。
因而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容儿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云昭昭眯着眼,目光在容儿脸上来回逡巡。
这张脸,无疑是美丽的,带着一种灵族女子特有的清灵之气。
但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不是这张脸皮熟悉,而是那双眼睛。
尤其是当寒镜池和容儿牵着红绸从他们身前不远处经过之时,看得更为清楚。
那容儿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这边,在云昭昭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云昭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对身旁的伙伴们说。
“啧,出门一趟还能碰见熟人,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芷月一听这话,立刻凑近:“昭昭,你是不是也觉着此人熟悉?”
“我也有一种熟悉之感,但偏偏那张脸,我们的确没见过啊。”
旁边的罗玉川也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奇怪,是有点熟悉的感觉。”
几乎可以肯定此人他们之前绝对有过交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决定:静观其变,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怎么感觉有点冷。”
“可不是嘛,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泽突然打了个寒战,没来由地觉着身上发凉。
明明灵族专门选了个艳阳高照的天儿,可云昭昭也觉着冷。
不是天寒那种面上冷,而是钻进了骨头缝里。
容儿和寒镜池如常走过他们身前,往祭天台走去时,像是没受到一点影响。
除了那漫天花瓣带来的香气,周遭的空气里总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寒意。
裘瑶是最后一个到的。
按照灵族历代规矩,封后大典必须由上一任王后主持,所以她无论如何都必须现身。
裘瑶出现时,面容沉静,威仪天成,灵族百官纷纷躬身叩拜,场面肃穆。
这景象看得寒镜池心里一阵扭曲的不满,抓着红绸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用力。
容儿察觉到他的情绪:“夫君不必动怒。”
“等到封后大典之后,母后便会将灵族一应事宜都交给容儿打理。”
“那母后她……也可以好生安享晚年了。”
说到“安享晚年”四个字时,容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
心里恶狠狠地想:这个老东西,就让她再嚣张这么一会儿。
等大权在握,寒镜池怎么可能容得下她继续指手画脚。
到时候,整个灵族,就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裘瑶对儿子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怨愤视若无睹,只是一手托起。
随即,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卷轴出现在她手中。
裘瑶口中念念有词,那卷轴随之缓缓上浮至半空,然后噗的一声被烧成灰烬。
此番便代表着婚书已上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