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听的别墅在半山下,从嵩阳路走上去,要走好一阵山路。
平时坐车不觉得,第一次走路上去,没走一会儿她就觉得腿脚有些酸软。
一道远光灯远远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慢慢缩短,随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棠鱼回头看去,驾驶座的车窗缓缓落下,沈孟听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中更加瘦削。
“上车。”他沉沉开口。
棠鱼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什么,绕过车身,上了车。
一上车,她就感觉到车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应该说,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有些不太对劲。
面色似乎比往日要阴沉一些,眼神看向前方,目不斜视,从让她上车到重新开车,他似乎一眼也没有看她。
但她始终觉得他浓重的气息缠在她的四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棠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下。
还是沈孟听先开的口。
“下午忙什么去了?”
棠鱼怔了一下,实话实说,“接了一个法国客户的单子,陪着去了一趟明珠塔。”
沈孟听眼中的阴沉更加浓郁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说,“黎家全家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没有任何法国血统。”
棠鱼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沈孟听在说什么的时候,她拧紧眉心,转头看向他。
“你跟踪我?”
沈孟听轻嗤一声,“只是不巧看见你从他的车上下来而已,谈不上什么跟踪。”
棠鱼咬了咬唇。
看着沈孟听面上带着那抹淡淡的讽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又从她的心尖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
“是黎医生父亲的法国客户,来国内游玩,黎医生请我当翻译陪同。刚才法国客户回了酒店,所以黎医生顺路送我回来。”
棠鱼平淡地解释完,心里的委屈更甚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为什么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好像总是心虚,总是忍不住低头。
也许是今天中午沈孟听带给她的那场梦让她太沉迷了,以至于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棠鱼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沈孟听安静地开着车,他面色一如既往,但抓紧了方向盘的那双手很明显比刚才放松了很多。
手背上的青筋也渐渐没有那么紧绷,他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
所以刚才黎忘殊说的他和棠鱼之间的事,就是他私下里请棠鱼翻译的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丝隐隐的沉闷。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黎忘殊眼神里对棠鱼昭然若揭的野心。
他抿了下唇,看了眼后视镜中棠鱼有些孤傲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任由安静的空气在车厢中发酵、盘旋。
车子很快驶入别墅的停车院里,只是还没进去,沈孟听就发现院子里还有另外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