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文件,拿起下一本,翻开,轻启薄唇,不带任何情绪,“扔了。”
赵粤“啊”了一声。
沈孟听又说:“汀兰苑的那套房子,也卖了,我以后不想再去那个地方,随便卖多少钱。”
赵粤心里腹诽,十块钱,你卖给我。
他当然不敢这么说,知道沈孟听是在跟棠鱼置气,他虽然是棠鱼的远房哥哥,但此时更不应该说些什么。
尤其棠鱼看上去,似乎有难处。
“好的沈总,”赵粤应下,“汀兰苑那边我会让人处理的。对了,刚才蒋小姐那边打来电话,说她那边有几个之前闹得最厉害的粉丝团,她已经让工作室去沟通了,也已经把情况说明了,以后不会再有那些舆论了。”
沈孟听淡淡的“嗯”了一声。
赵粤本想转身离开,毕竟棠鱼拜托他的事情,他已经做了。
但是看着沈孟听,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试探性说道:“沈总,棠鱼好像有些事情,我问她也不说,但是她今天来找我的时候,是在医院,我想她应该是在住院。”
赵粤也不敢肯定。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当时棠鱼手里好像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蓝白相间的一套衣服。
看上去很像是医院住院部的住院服。
再加上棠鱼把东西给他之后,去的方向好像确实是住院部那边。
赵粤也只敢赌一把。
只是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赌对。
因为沈孟听听见他说的话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照样垂眸严肃地看着文件,在上面勾勾写写,签字,然后下一份。
一直到过了两分钟,赵粤站在原地都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掀起眼皮,冷冷地说了句,“棠鱼是谁,我不认识。”
赵粤:“……”
他以前只知道沈孟听这样的男人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认真和拼命好几倍,殊不知这个男人闹起别扭来,也是别人的好几倍。
赵粤不好再说什么,只颔首跟沈孟听示意了下,就转身离开,关上办公室的门。
门关的一瞬间,沈孟听手上的动作停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文件,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眸光微颤,拿起刚才签署的那份文件,翻看一看。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如流星一般陨落。
他的目光落在两份文件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棠鱼的名字。
从在赵粤嘴里听见棠鱼的消息那一瞬间起,他的大脑就已经在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宕机了。
所有的冷静自持,所有的淡定如斯,所有的漠不关心和浑不在意,不过是他最后的伪装。
这么多年了。
沈孟听内心绝望地想,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还是输给了棠鱼。
一败涂地,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