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空地上生了几处炭火。
中午的山林间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影洒落在地上,映照得地面有些斑驳。
炊烟袅袅,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有一种人间烟火的温暖。
医院的医护人员和患儿家属们围坐在一起吃东西,气氛比之前爬山时更加融洽。
几位相熟的家属聊起了天。
“唉,你们知道吗?上个月三十二号床的萱萱出院以后恢复得特别好!我看萱萱妈妈的朋友圈,上个月学校的演讲比赛还拿了第一名呢!以前想都不敢想她能站在台上说那么久的话。”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萱萱妈妈发的朋友圈了。”
“还有之前那个玲玲,你们还记得吗?长得特别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以前走几步路就喘,现在都能跟着大人们去国外旅游了!虽然还是得慢慢走,但看着孩子一天天好起来,比什么都强啊!”
“是啊,都是托了林医生和医院的福啊……”
“真希望我们家悦儿有朝一日也能开开心心的蹦蹦跳跳。只要健康平安,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这无疑是在场所有家长的心愿。
她们不求成绩,不求孩子以后有多大的出息,只要能健康平安地长大,就是最大的期望。
棠鱼坐在小允儿身边,给她剥着一个煮鸡蛋,听着周围的谈话。
她低头小声问女儿:“小允儿,等你的身体好起来,你最想去哪里玩呀?”
小允儿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扬起小脸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棠鱼:“只要是跟妈妈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可以呀!”
女儿的答案纯粹而温暖,像一股暖流注入棠鱼的心田。
她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那妈妈呢?”小允儿反过来问她,“妈妈最想去哪里呀?”
妈妈最想去哪里?
这个问题让棠鱼唇边的笑意微微凝滞。
棠鱼记得,念大学的时候,她和沈孟听走在学校的路上,仰头看见星光点点,她笑着说:“沈孟听,我以后想要去看极光!听说那个是世界上最梦幻的光,在冰天雪地里看到那种光芒,一定很震撼吧?”
当时的沈孟听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好像嗤笑了一声,带着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那种地方冷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棠鱼也不在乎沈孟听的态度,嘟了嘟嘴,自顾自地说:“反正以后我要去,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后来沈孟听是怎么回答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妈妈?”小允儿见她出神,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棠鱼从回忆中抽离,心脏猝不及防地紧了紧。
棠鱼笑着说:“妈妈啊……妈妈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小允儿能健健康康的。去哪里都好。”
这时,黎忘殊端着一些烤好的蔬菜走过来,递给棠鱼和小允儿。
他在棠鱼身边坐下,语气温和:“我刚刚联系上我那位在胰腺疾病方面很有研究的师兄了。他下个月会回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时间比较紧,但是我跟他提了你朋友的情况,他答应挤出时间来看一下。”
“真的吗?”棠鱼面露惊喜,“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黎医生。”
黎忘殊笑了笑:“你找个时间跟你朋友说一声,让他把之前的检查报告都准备好。具体时间等我师兄确定下来,我再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