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血桃落尽处,新生的嫩芽正顶着露珠舒展,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金红神光。
玄武神帝站在回廊下,望着交缠的青龙星辉与女帝仙光渐融成星河,对空独叹:“痴儿……竟以半寿换他神魂重铸。”
檐角铜铃忽作龙吟,春风卷着桃瓣掠过他掌中龟甲,其上裂纹悄然弥合如初。
三个月后,新生的青龙神帝重掌东方星宿。
在四帝朝会上,他当着万千神官的面,为素婉女帝戴上用七宿星光织就的帝后之冠。
当冠冕落定的刹那,春熙之境所有桃树同时结果,饱满的仙桃映照着九天霞光,仿佛在为这场跨越生死的爱恋作证。
而远在北极冰原之下,一缕残存的白虎神识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玄玉仙帝布下的禁制永远封印。
炽焰魔尊站在冰川之巅,望着东方天际交融的龙纹凤影,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自此,青龙神帝与素婉女帝携手执掌天地万年,三界河清海晏,万物昌盛。
春熙之境成了天地间最令人神往的净土,每逢春日,桃花灼灼,常有仙鹤衔来各方仙友的拜帖,求取一丝祥和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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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弹指即逝。
这一日,春熙之境碧空如洗,那株历经沧桑的醉霞桃树开得正盛。
粉霞般的花瓣层层叠叠,微风过处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铺就一层柔软的花毯。
素婉女帝一袭月白云纹常服,正坐在虬曲的桃枝下抚琴。
琴身是万年梧桐木所制,琴弦乃北海鲛人长发所捻。
指尖流转间,清越琴音如山涧溪流潺潺而出,与林间清风、远处瀑声相和,浑然天成。
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踏着落花而来。
她指尖微顿,琴音却未停,只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今日朝会结束得这般早?”她含笑问道,并未回头。
青龙神帝自身后轻轻环住她,玄青衣袂与她云纹袖角交织在一处。
他下颌轻抵在她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听闻夫人新酿的桃露已然开封,为夫岂能错过?”
素婉女帝转头,见他手中竟捧着一盏透亮的琉璃杯,杯中桃露色泽晶莹,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也映着头顶如云似霞的桃花。
她忽然想起万万年前,也是在这株桃树下,那个总是神色清冷的青龙神帝,第一次笨拙地为她斟酒——
连袖口沾了酒渍都未曾察觉,还一本正经地与她论道。
“笑什么?”青龙神帝挑眉,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笑某个古板的神帝,当年连斟酒都要遵循古礼,一步不错,如今却也学会偷懒早退了。”
素婉女帝接过酒盏,轻啜一口,那甘醇清冽的滋味瞬间盈满口腔。
她忽然正色道:“不过,昨日我观星象,见北极星域有异动,光芒晦暗不定,可是白虎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