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一个多月里,欧歌天天会和樊舒心在微信上聊天,如果樊舒心不嫌烦,他愿意喋喋不休地向她报备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上的每一刻、每一个细节、好或坏的际遇,他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安心。
因为他在“舒心窝里”的夜场以“驻场歌手”的身份复出,召集了很多曾经的粉丝更迭着前来捧场,所以这家白天的甜品店,晚上的小酒吧的经营状况是一天比一天好。
樊舒心每次去店里,沈明乐就会撺掇着几个服务生一齐喊:“老板娘好!老板娘查店查得还舒心吗?”她实在不喜欢这种高调的欢迎方式,更不喜欢服务生齐刷刷地站成两列,中间腾出一条通往甜品店内堂的小道给樊舒心走,樊舒心经过,总觉得两面的人马凝睇自己的目光很难消化……樊舒心“警告”过沈明乐这个始作俑者好几次,他虽然嘴上说知道了,可下一次等着樊舒心的仍旧是被人守着、簇着进店的“特殊”待遇。
直到欧歌严肃批评了参与过“瞎起哄”行动的员工,沈明乐也有了“饭碗不保”的恐惧感后,樊舒心的到来总算被他们“无视”了。
每个周末,欧歌都会抽一天陪舒心一起去遛咬咬,只要欧歌一出现,舒心在咬咬面前就失了宠,舒心总会调侃说:“这位猫小姐真是个势利鬼,每次你一出现,她就不睬我了。”
欧歌就会安慰道:“嘿!我每个星期就出现一天,她都宠了你6天了,也该偶尔换换口味。”
有一次,趁着咬咬在草坪上和邻居家的狗们打打闹闹时,在一旁等候的欧歌颤颤巍巍地牵起舒心的一只手。
舒心只觉欧歌的手比起从前又“宽厚了许多”,便拎起他的一只“胼手”,审视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这双弹钢琴的手怎么有这么多老茧?”
欧歌将舒心的心疼看来眼里,竟觉有些得意,“没啥,经营甜品店总要做事情,粗活细活都得干。”
舒心不再回话,垂下的手依然与他紧握。
欧歌转换气氛说:“咬咬这女汉子那么喜欢跟狗称兄道弟的,不如给她找个狗男友吧。”
舒心说:“我隔壁那屋正在装修呢,不知道会住进来什么人,讲不定会带着宠物狗住进来。”
欧歌提议道:“下周我带你去看我儿子吧?”
樊舒心蹙眉质疑道:“你儿子?”
“……少说一个字,我的狗儿子。我领养的,现在还寄养在收容所里,再过一阵子我搬家以后,就能接它到我的新家了。”
“你想吓死我,少说一个字,意思千差万别啊,我还以为我还没结婚,你就想让我当后妈。”
欧歌在她额头上“啵”了一下,“要是我有孩子啊,你只会是我孩子的亲妈。”
樊舒心一把将欧歌推开,她的脸上混合着羞涩、欣喜和少许的不堪的颜色。
去见欧歌的“狗儿子”那天,欧歌勒令樊舒心一定要带上咬咬去“相亲”。虽然樊舒心表示很无语,但还是随了他的愿。
在一个装潢精美的流浪狗的收容所里,樊舒心见到了欧歌领养的一只拉布拉多犬,他正惆怅地蛰伏在一个笼子里,一见到欧歌来,就马上来精神站了起来,嘴里“汪汪”叫了出来。
“抱抱!”欧歌巴不得冲进笼子里拥抱他儿子似的,那只拉布拉多犬也兴奋地在狭小的铁笼里旋转、跳跃。
“他叫什么名字呀?”樊舒心询问道。
“抱抱。”
“嘿!我问你,你‘儿子’叫啥?”
“我说了啊,他叫抱抱。”
“……好,好无法形容的名字。”樊舒心凑到铁笼前方,咬咬已经不知矜持为何物,立在舒心的手臂上,用前脚爪使劲挠笼子,而笼子里头的抱抱,也热络地以击掌的方式回应着她的示好。
“看!我说他俩会有缘吧,瞧他们一见如故的样子。”欧歌欢欣鼓舞地笑了起来。
“这位小姐,你不是只喜欢高大的狗嘛,这位抱抱看上去弱弱的,理论上应该不是你的菜啊……”樊舒心只觉得这是自己的打脸秀,谁说咬咬只钟意中型和大型犬,不削与小狗小猫为伍的?
“抱抱再等等,你老爹我就快带你回家了。”欧歌边说边用钥匙打开抱抱的笼子,在他的狗圈上拴上狗绳。
“要带他去哪儿啊?”樊舒心问。
“我带他去跑跑步,哎哟,你看咬咬小姐就要从你手上蹿下来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不矜持,难道真的她喜欢这位相亲对象啊?”樊舒心为了不让咬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好把她收进庞大的拎包里。
收容所给狗仔们修建的跑道很宽敞,已有不少狗主人带着自家的宠物狗在这块区域上玩耍互动。
欧歌牵着抱抱走上跑道时,随着抱抱一声声明亮给力的“汪汪”叫,很多人都将目光转投到了他们身上,像是在瞻仰自己崇拜的偶像似的,目光中流淌出了雀跃的情愫。
虽然还带着一些冬日的阴冷,但时间已经走进了春季,欧歌今天穿得尤为随性,灰黑色的棒球服底下是纯白色的棉质运动服,下身是宽松的白色运动裤,和白色的Nike运动鞋。算起来,欧歌今年也该30岁了,可樊舒心却依旧能从他的举手投足里瞧见从前那个17、8岁的开朗大男孩。
没想到,抱抱上了跑到后立刻转变成了一个运动健将,樊舒心完全不能将他在跑道上驰骋的姿态和一开始趴在笼子里病怏怏的模样联系到一块儿。
棒球和飞碟是欧歌和抱抱的互动利器,欧歌扔球和抛飞碟的姿势很酷炫,似乎有舞步掺杂在他每一次的摆臂和转身当中。
“抱抱跳!”欧歌的指挥声明亮开阔,这都倚赖他那副歌手的好嗓子。
抱抱虽然还没长大成型,但奔跑和跳跃的姿态简直像只小猎豹,找球和咬飞碟的姿势迅速又精准,欧歌抚摸抱抱的脑袋时,脸上的满意透着些许骄傲。
很多“狗爸狗妈”都揽着自己的宠物在远处观望这出热闹的“舞台剧”,樊舒心和咬咬也不例外,欧歌和抱抱俨然成了这里最耀眼的“父子档”。
玩完棒球和飞碟,欧歌给抱抱喂了点狗饼干和水,“观众们”纷纷向他俩围了上去,开始闲聊。
“欧大哥,你们家的抱抱运动能力很棒啊!能不能带着我们家小雏菊一起跑跑步啊?”说话的是一个怀抱着一只泰迪的年轻女孩,才初春的天气,女孩身上就穿着棒球短裙配黑丝……
“你要把你们家的小雏菊多放地上,让它自己多走多跑。如果主人能陪着一起跑步,我想小雏菊应该会很快爱上运动。”欧歌一边梳理抱抱的毛发一边回答。
一个目测45岁以上的中年女性牵着一只正在和别的狗打闹的小金毛,殷勤地说:“欧歌啊,我们家阿金的运动细胞也不错,它呀很想和你家的抱抱交个朋友,对不对呀,阿金?”
欧歌调侃道:“但我怎么觉得阿金更想和那位小姐交朋友呢?”
阿金的女主人低头一看,她的小金毛正缠着另一只小金毛玩亲亲的游戏……
樊舒心不禁笑叹:欧歌本人还真是“老少咸宜”。不一会儿,欧歌就领着抱抱“突出重围”往樊舒心和咬咬小憩的花坛边走来。
“嘿!你在这儿啊,怎么不带咬咬过来一起玩?”欧歌挨着樊舒心坐在她边上。
“嗨!虽然你退出了娱乐圈,但‘粉丝’还是成群结队的,我和我的猫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他们都是领养小动物的好心人,哪儿是我的什么粉丝啊,她们的狗狗都……缺乏运动,所以那些狗狗都想和我们的‘运动健将’交交朋友。”说着,欧歌拉扯了一下手中的狗绳,觉得有点扯不动,沿着绳子找过去,发现抱抱正和咬咬在稍远处翩跹着“争抢”那枚棒球。
欧歌偷笑着对樊舒心说:“看来抱抱和咬咬是真有缘分,虽说那些小狗的主人都希望他们领养的狗狗能和抱抱做朋友,但抱抱钟意的不多,也不乐意跟其他狗关在同一个笼子里,所以我才拜托收容所的管理员让他独占一个笼子。”
“看来以后要经常带这位小姐来找抱抱玩了……”
“以后啊,没那么麻烦了,他们可以经常见面。”欧歌一脸运筹帷幄地说道。
M市这座南方小城的春季并不明显,才4月中旬,就过渡成了夏天的味道。
周六的上午,樊舒心在家修改自己的毕业论文,马上要毕业了,学校的事都搞得差不多,她的新头大患唯有找工作,虽然她在导师推荐的那家广告公司的实习表现深受各路领导喜爱,主管也已经向她抛出了毕业留任的橄榄枝,但樊舒心还不确定待在广告公司的企划部门究竟是不是她真正憧憬,并且喜爱的工作日常。
门外传来一阵闹哄哄的搬运声,看来经过将近2个月的装修,今天正是隔壁新邻居的乔迁之日。
“汪!”一声狗叫在樊舒心耳边划过,她还以为产生了幻听,接着狗吠声越来越响,让她有一瞬间想到会不会是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