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耀的书房还是从前那般,并未有丝毫的变化。倒是白光耀,背影有些佝偻竟然憔悴了不少,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竟然有些全白了。
“老爷子!”云知欢行了个礼,恭敬有余却不带丝毫的亲切。
白光耀负手站在书案前,闻声转身扫了眼风华万千的云知欢,略微有些自嘲:“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反正没有外人在了,云知欢也没道理扮演什么祖慈孙孝的酸场景,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踮起一块糕点就放进口中,一上午没吃东西,还当真有些饿了。
“老爷子这话说的有些好笑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细沫儿,“知欢记得清清楚楚,乃是老爷子亲口说的要同,知欢断绝祖孙关系,知欢哪敢不铭记着。”
“是吗?”白光耀的眉头挑了挑,“既然记得这般清楚,又何须那般堂而皇之的告诉老头子,你来了。”
“老爷子是指知欢从正门入府的事情吗?”云知欢有些好笑,“老爷子怕是误会了。虽然知欢是堂而皇之的进的门,可是不是为了告诉老爷子。知欢不过是想要耀武扬威一翻,告诉天下人知欢回府尽孝的同时,顺便杀杀冯老太太的威风。你瞧,今日老太太不就没有出来作妖吗!”
自作多情约摸就是这个意思了,白老爷子的意思她很是明白,不就是觉得她来白府是在晋王府过的不如意,想要回来借借东风。
只可惜他着实想的太多了,她再晋王府再如何的不如意,也不至于在白府来借东风,她皇兄那阵儿龙卷风可是好使得很!
白光耀没多言语,只不过有些起伏的胸口无声的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云知欢自顾自的吃吃喝喝,她不相信白光耀把她叫过来,只是为了探讨她进府的原因。她可没忘记,他说断绝关系的时候那份肯定。
房中的气氛突然就有些怪异,年老的那个沉默不言,年轻的这个吃得尽兴,怎么看着都觉得有些诡异。
良久,白光耀仿佛是泄了气一般,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在金丝楠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幽远的看着云知欢,叹道:“欢欢呐,我知道这些年你生在白府,让你受委屈了。”
云知欢心中猛地升起几分警觉,就连咬到口中的点心,都有些难以下咽的意味,不过她还是实话实说:“倒真有些委屈,不过想着如今的日子,倒也觉得没什么,所谓苦尽甘来,大抵就是如此吧!”
白光耀准备好的说辞被云知欢堵得死死地,心口一滞,半响又才开口:“外祖父知道,你心中定然是怨着白家的。可是当时,你父王不喜你,白家待你若是太好,你父王动怒将你送到别处,那时候白家可就真的鞭长莫及了啊。”
“所以,我应该感谢白家和冯氏的不杀之恩喽?”云知欢一手指着下巴,吊儿郎当的点着桌面儿,“要是没有白家,恐怕我这儿已经被那狠心的父王丢到哪个山沟野林里边了,对吧!”
“你!”白光耀脸色微变,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欢欢,白家毕竟是你的母家,你同母家闹成这般,对你有何好处?”
“老爷子!”云知欢眸光冷了冷,“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白家不是我云知欢的母家,而是云柔和白锦绣的。”
“我不管你今日这番举动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母家在我母亲离世的那一刻,便已经随着她一同消亡。至于白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想用来换白锦绣和云柔多年的恩宠和肚子里的小东西还换,应该抵得过了吧!”
白光耀权倾一时,许久都不曾真正的动过怒火,偏生在面对自己这个后辈儿时,心中的怒火如何也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