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说的极是呢。”谭玉荞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中带着些许倨傲,“说起来,姚黄魏紫虽是花中之王,但在我看来却实在太娇贵了些,着实不适合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倒是哪儿——”她抬手指向左侧一簇接着一簇的明黄,“我倒是觉得这一片十月锦开的极好,明艳艳的招人喜欢不说,且极好养活,倒是合了我这种蠢笨又不爱打理的俗人。”
她今日穿的极为明艳,一身海霞色滚银边的满绣湘裙,陪着同色的夹衣。那衣裳刚刚合身,将她已经抽条的身段儿勾勒的凹凸有致,再加上额见点上的花钿,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娇嫩妖艳。
重阳那一日宫中发生的一切,这里的小姑娘们大概都知道了一二,其中暗藏的含义自然也听家中家长说了个七七八八,是以此时谭玉荞的话音一落,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有些话她能够说,这些清清白白,且尚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却是说说不得的。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空气中浮动着一丝丝尴尬,最后还是作为主人家的云柔出来解了围:“这花园子大家也逛得差不多了,实在也没有多少新奇的。”她顿了顿,继续道:“适才长姐传了话过来,说她咱一处旧院子里发现了一片开的极好的海棠——想来大家也是知道的,我长姐此生最爱的也就是海棠花了,所以,这会儿她正在那边院子里呆着。云柔在这儿替长姐给大家道个歉,还请大家先去花厅中坐坐,待会儿等长姐过来了,咱们再去划船。”
云柔这话似乎说的有几分没道理,大家都知道云知欢是和公主说话去了,依着她们两人的身份乐意说道明日,也不会有人说一句不是。但是此时云柔却说云知欢是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致将一干前来做客的姑娘小姐晾在一处,怎么说都有些说不过去。
人群中有几个身份不差的小姑娘当即脸色就变了,但也有几个同云知欢交好,比如孟檀等几人,她们便有几分不相信云柔的话。
云柔和云知欢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些闺阁小姐们不说知道的十成十,但都是听过风风雨雨的。是以,在仔细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说,云柔说这话初听只觉得这姑娘忒不会说话,就算再怎么龃龉但毕竟是自己的长姐,将她说的一无是处,自己能够有什么好啊?可是再仔细一想,也对,云柔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再坏又能怎么样呢。倒不如自己卖一回蠢,搭上一个跟自己不和的长姐,怎么算都是有些划算的。
一时间,众女儿各有心思,云柔却似乎再为自己说的话得意,却没有再说下去的动静。
佟新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原本她离云柔是最近的,按道理说云柔的情绪是应该最有直接的感觉,偏生她好似天生就不会察言观色,只觉得云柔受了什么委屈,一时竟然义愤填膺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也过去瞧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