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舟……”她终于回过神来,嘴唇颤抖,一把抱住他,“我爸爸会不会死……我害怕……”
“别怕,我已经打给了这家医院的院长,他会亲自过来,加入帮你爸爸做手术的队伍里的。”他说话间,一个穿着白大褂行步匆匆的医生,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过来,“卫先生,我是……”
“赶紧进去吧,一定要救活伤者!”卫凌舟打发他赶紧进去。
卫凌舟抱住夏甜忆,安慰着她,“你别怕,你瞧,院长已经进去了,他是最权威的大刀手。你别怕……有我在,有我在呢。”
她无助地点头,靠在他的怀里,靠着他的支撑和安慰,等着父亲安然无恙地被退出手术室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门口的灯还是没有熄灭。卫凌舟看到怀里的她嘴唇苍白干涸,便想着要下去买一杯水上来,没想到他稍稍一动,便让她顿时警觉起来,“你要去哪里?”
“你别怕……别怕……我想下楼给你去买杯水。”他赶紧抱住她,“我不是想到哪里去。”
“你别走,你别离开我一步。”夏甜忆任性地抱住他,哪儿也不许他去。“我会怕。”
“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他只好不离开一步,一边安抚一边拿出手机打给自己的秘书,“小飞,你去给我买一杯水来,再给我买点吃的东西。”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终于手术室的灯熄灭,门被打开了,院长愁容满面地走了出来,拿下口罩,为难地看了看卫凌舟,“卫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说什么?我爸爸呢?”夏甜忆抓过院长的袖子,失控地看着他,“我爸爸怎么样了?”
“小姐,你还有点时间,你爸爸想要和你说几句话。”院长推开夏甜忆的手,示意她进去听伤者最后的遗言。
她不敢相信院长的话,她绝对不相信父亲会离开她,丢下她不管不顾。当她踉跄地走进手术室,看到奄奄一息的父亲,哑着嗓子梗咽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父亲看到她,艰难地说道,“你过来,甜忆。”
“爸爸……你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走过来跪倒在地,握过他冰冷僵硬的手,“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躺着,你起来,你起来给我做饭,给我买菜去啊……”
“爸爸老了,不中用了。以后……”他皱眉地咽了咽眼泪,“不能再……再照顾你了。你乖,不哭。”
“不会的,不会的……”她固执地摇头,“爸爸,我们很快就能到韩国重新开始生活的,你一定要好起来。”
“甜忆你听我说,我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真相,其实……”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其实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爸爸……你说什么?”夏甜忆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疼痛流泪的他,“你胡说什么呢?”
“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甜忆。我是一个罪人,罪人……所以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你知道吗?”
——
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是当年,她母亲出了车祸,给她母亲做手术的主治大夫,而他没有救奄奄一息的伤者,而是在一个男人的威逼利诱之下,把当时还有生命体征的她的母亲的心脏生生地挖出来,转移给了那个男人的妻子。
他不是一个医生,他是一个刽子手。在这件事上,他愧疚了这么多年,即使是收养了夏甜忆,这些年的光景还是没办法让他从愧疚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抽烟酗酒,已经患上了肝癌晚期,但他没有打算治疗,他只想这么死去,当作是老天的报应。没想到会有这次的意外,让他救了她,提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甜忆,我只求你,只求你不要恨我……”他还没说完,血液逆流进他的呼吸管,只听到“嘟——嘟——”的声音,医生们纷纷跑了进来,宣告了他的死亡时间。
父亲就以这样的方式,猝不及然地留下一个震惊人的真相离世了。
夏甜忆默默地站在手术室门外良久,真希望这是一个噩梦,就此醒来。父亲还是她的父亲,她没有遇到这样的意外,安安静静地等着离开这里的日子。
卫凌舟看着她,心疼不已,“甜忆,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凌舟,你相信吗?他说,他不是我爸爸,他说他是杀死我母亲的刽子手……”她大笑了几声,“你相信我叫了我的仇人二十多年的爸爸吗?”
“甜忆……”
“我自己都不能相信。”她苦笑地从他手里拿过矿泉水,当酒那么地灌下去,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该去恨谁?恨那些突然出现的坏人还是恨他不顾一切地去救她?
“那个男人是谁?”卫凌舟看着夏甜忆,从她嘴里知道这个震惊的真相后,她一直没有说那个男人是谁,而夏医生不可能不告诉她这个人的身份。
“是他……孟军。”
孟沛誉的父亲,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