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总觉得老爷子的脸色差得离谱。
“先生,您可还好,定然是为了医治王爷耗费了太多心神,定要好生休息,需要您同我说,我一定尽力满足。”沈玉竹看着老者苍老的容颜心下一酸。
“夫人宽心。并无大碍。”待到老者走出大帐。
在门口守着的众人才一股脑儿冲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二哥可还好。”宁良英是个急性子,急急忙忙地问了一句。
见沈玉竹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义父福大命大,小小鼠疫定能平安度过。”宋飞骏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仍旧是暴露了内心。
见沈玉竹起身时不由身形微晃。
宁良英也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攥住沈玉竹微凉的手,语气软了几分:“玉竹,这些时日定然没睡好,如今二哥无碍,你也该歇歇了,这里有我们守着。”
旁边箫叙与柳巍銘等人也纷纷附和,有人主动道:“是啊夫人,熬药、守夜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你身子要紧。”
显然,沈玉竹腹中有孕之事已被旁人知晓。
但沈玉竹并不想这样,她来是要给军营增添助力的,而非添麻烦。
如此这般她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见此,沈玉竹浅浅一笑,目光掠过众人,满是感激,却轻轻摇头:“多谢诸位挂心,王爷方才拔毒,稍后还要喂药,行军打仗之事我并不擅长,你们在这上头有已经颇为费神,这些小事便不要惦念,大顺的江山自还是要靠你们的。”
“看夫人说的话,这就见外了。”李君赫吸了吸鼻子,忙转了话头。
不多时,士兵端来汤药,沈玉竹亲自接了,坐在榻沿,舀起一勺吹至温热,才缓缓喂入他口中,这才放心。
旁人也不走,就在大帐之中这般坐着,算是看着边看着赵珩一边商议对策。
“啊,怎么。怎么有个女人在?”外头忽而一声尖锐嘶喊。
宁良英担心旁人分神,自己去看个究竟。
一出门,便见一个长发的小姑娘被围在其中。
大顺的将士并没有恶意。
只是在茫然地看着这小丫头,不知道她如何混迹进来的。
“宁,宁将。”众人见宁良英恭敬行了一礼。
这一行为也叫小丫头看呆了。
真的有女将军。
“行了,散了吧,此事交给我便可。”宁良英朝着众人摆了摆手,拉着这小娃子往主营大帐之中走。
这女娃子也是个胆大的,眉目之间竟无丝毫惧意。
宁良英心头称奇,这倒是与她小时候颇为相似。
见此。
“莫怕。跟我说说,你如今进了大营地。”宁良英引她坐下,给她面前又递了杯茶。
那小娃子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道:“我自然是不会害怕,雪城撤兵时有些人想留下来守卫雪城,我便留下来了。凭什么男子可以建功立业、上阵杀敌,我不服,恩定然也能做得好。”
宁良英抬起眼皮,缓缓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如今也是杀过敌人了?”
“杀过了,我已经斩杀了两人。”女娃子端起茶咚咚咚的一饮而尽,说话时两眼亮晶晶的。
听女答话,宁良英不由赞叹地点了点头:“倒是个厉害的小娃子。你叫什么名字,既有军功,看来是有些功夫在身。”
“我名唤安平。并没有什么工夫,就,就是靠着蛮劲。”女娃子说着不由涨红了脸。
“那你可愿跟我学习功夫,做我近卫。”宁良英忽而起身,站立在马槊之前。
“跟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安平睁着明亮的瞳仁,看着宁良英极认真地问了出来。
宁良英跟着笑出了声。
肩扛马槊带她走出大帐。
在众人目光之下,宁良英挥起马槊。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槊风如龙,劈刺如惊雷裂空。鬓边红缨乱舞,眼底锋芒胜刃,尽显英武之风。
“好,宁将就是厉害。”旁边路过的兵卒都看呆了。
安平还是在旁人惊呼声中缓缓回了神。
怪不得“她能在军营之中叱咤风云,原来能力如此强悍”,安平这样想着,不由双眸都看直了。
随着宁良英收起马槊,玩味似的靠在撑着槊俯身看她。
安平只怔怔地点头:“我愿意做你的亲卫。我能跟着你学功夫吗?”
宁良英剐着她的鼻尖,浅浅地笑了笑:“自然,你先跟着我学功夫,日后再跟咱们王爷学兵法。到时你一定也能建功立业。”
“我也可以吗?”
“有梦想,人人都可以,你亦当仁不让。”宁良英说着便揉了揉她的头。
彼时。
在女真内部早就闹翻了天。
“混账,一万精兵竟然被一个女子给一锅端了,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女真二皇子端坐王座,气得涨红了脸色。
下头人大气都不敢喘。
有两个胆子大的,小声辩驳道:“殿下,也不全是那女人的功劳,听闻大顺的军师也是个人物,况且赵王爷如今闭门不出,没准也是憋着什么坏呢。”
“既如此,有什么法子应对。据实说来,我女真先出兵如今大军压境,断没有被人打回去的道理。”二皇子气得摔了茶盏。
见众人都无话,二皇子的智囊先生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道:“此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如今大顺毗邻去水源安营扎寨,这不就是个契机。”
二皇子皱了皱眉,语调有些不善:“先生莫要卖关子了,大顺与我们这是一条河流,况且大顺在上游,我等在下游,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智囊先生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指尖仍摩挲着胡须,缓缓道:“殿下明鉴,正因大顺在上游,此计方有可为。臣早备毒药,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便与寻常河水无异,哪怕是精通医理之人也难察觉。只需遣几个心腹,乔装成流民潜入上游,趁夜将药粉撒入河中,顺流而下,不出半日便会流至大顺营地。”
二皇子神色一怔,忽而窃笑出声:“既如此速速派人摸过去。”
“殿下放心,”智囊先生胸有成竹,“早在大军压境之前,臣便先行派人潜了过去,如今只带飞鸽传书,便可悄施妙计。”
二皇子闻言,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沉声道:“好!便依先生之计,此事务必隐秘,万不可出半分差错。若是能成,你便是女真的第一大功臣。”
智囊先生悄然笑了,七八只信鸽骤然而起,朝着大顺急速飞去。